遙看米開朗基羅的精神里程

文／明月

【明慧之窗訊】「故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，必先苦其心志，勞其筋骨，餓其體膚，空乏其身，行拂亂其所爲，所以動心忍性，曾益其所不能。」孟子（公元前372年~公元前289年）的這篇《生於憂患死於安樂》好像也在預示米開朗基羅的人生。

米開朗基羅（Michelangelo Bounaroti，公元1475年~1546年）是意大利一位才華耀眼的藝術大師。他的雕塑《大衛》直到今天還是每個學畫者必然臨摹的教材。他集雕塑家、畫家、建築家、詩人於一身，在大約76年的創作生涯中，歷經坎坷，卻創造出大量成爲文藝復興高峰期代表作的恢弘作品，爲人類文明增添了壯麗的篇章。

然而，以其超凡的構思能力和精湛的表現能力，米開朗基羅給後世留下的自畫像卻似乎只有一幅。從這幅稀有的肖像畫中，我們看到了甚麼？從他史詩般的雕塑、濕壁畫和詩歌作品中，我們又得到了甚麼呢？

1. 自畫像
米開朗基羅的西斯廷教堂天頂壁畫，讓人們仰望時情不自禁地讚歎。因作品是如此地傑出，他在37嵗完成這組壯麗的天頂壁畫後，就被世人尊爲「神聖的米開朗基羅」。而同樣是名畫的米開朗基羅自畫像，反而很少有人靜下心來反覆端詳。

據說，完成西斯廷天頂壁畫的創作期間，教皇時常意見不斷，甚至拖欠工資，米開朗基羅的兄妹也常跑來向他伸手要錢。他努力專注身心，把全部精力注入創作；歷經4年作品完成時，37嵗的他已經孱弱得像個老人。那麼，自畫像中這位，是37嵗時的米開朗基羅呢？還是60嵗以後的模樣？

一個人一生的作品也許不能反映其全部人生，但定會反射出他的心靈與境界。40嵗應該達到的成熟度，用孔子的標準叫做「四十而不惑」。40嵗前的相貌主要由遺傳所定；40嵗之後則更多地體現了一個人的精神境界、人生態度和人生經歷。自畫像中的米開朗基羅，相比於達·芬奇的自畫像，眼神更爲平靜和善，生活更爲艱辛；相比於拉斐爾的自畫像，相貌不如後者英俊，心態不如後者喜悅。顴骨突出，也許命裡志向高遠、意志堅定，成就顯著；額頭寬大，也許生來才思敏捷、善於思考、爲人勤勉；眉骨突出，也許肝氣旺盛；皺紋如刻，是否遲遲沒有走出困擾和煩惱？

大家都知道，這幅自畫像的作者，是一位在世時就聞名四方的雕塑家、畫家、建築家和詩人，去世後近500年依然成就耀眼的藝術家，1982年發現的3001號小行星便以他的名字命名。他在西斯廷教堂創作的巨型壁畫，從天頂的《創世紀》組畫，到小祭壇的《末日審判》，有人說那是壁畫版的《聖經》故事；也有人說是神借米開朗基羅之手，給人畫出了人類終極問題的答案。而從自畫像中看，他卻像是一個被甚麼極大困擾著的「普通人」，只是除了無奈和疲憊，還有堅毅和探尋。

「人恆過，然後能改；困於心，衡於慮，而後作；征於色，發於聲，而後喻。」一個人常犯錯誤，這樣才會改正；內心困惑，思緒阻塞，然後才能有所作爲；憔悴枯槁表現在臉色上，吟詠嘆息之氣發於聲音，人們才能了解他。米開朗基羅也是這樣，他用自畫像記錄了自己容貌的憔悴枯槁，用詩歌記錄了內心的嘆息吟詠。

他説：「華衣美食不過如此，金錢名利都是雲煙，素與簡才是人生的本真。」「你的成就是由你的眼界決定的。」

2. 少年時的幸運
米開朗基羅出身於離佛羅倫薩不遠的卡普里斯。其父曾擔任奎奇市和卡普里斯的市長。他6嵗喪母，被交給一個石匠家庭撫養。喬爾喬·瓦薩里（Giorgio Vasari，1511年~1574年）在其被視爲藝術史的出版先驅的書中引用了米開朗基羅的一段話：

「如果說我有一些優點的話，那是因爲我出生在貴國阿雷佐（Arezzo）的奇妙氣氛中。在被奶媽哺育長大的過程中，我學到了錘鑿的使用訣竅，並用其塑造人物。」

儘管父親不願兒子成爲當時地位低下的藝術家，但13嵗時的米開朗基羅，還是進入了佛羅倫薩著名畫家多美尼科·基朗達約（Domenico Ghirlandaio）的工作室。最初學習雕塑，後作爲該工作室最好的兩名學生之一，轉入聖馬可修道院的美第奇學院學習。

羅倫佐·德·梅迪奇（Lorenzo de'Medici）是文藝復興時期佛羅倫薩的實際統治者。米開朗基羅因其超群的才華而倍受羅倫佐的重視和愛護，經常出入於宮中的人文主義者們也給了他很大影響。

才華超群的人註定經常要與孤獨和妒嫉作伴，米開朗基羅也不例外。在羅倫佐的重視和愛護中，在同行的妒嫉與攀比中，他的才華開始放射光芒。16嵗時，他完成了自己的第一件雕塑《階梯旁的聖母》。作品沉靜、莊重，深得古典傳統的真髓，立即得到了老師和贊助人的認同。1492年，羅倫佐去世，米開朗基羅深受羅倫佐宮廷保護的少年時代也隨之結束。這四年爲他提供了難得的良好教育，也給他日後在人神關係上的思考埋下了其他的伏筆。

3. 《皮耶塔》的崇敬
1496年，米開朗基羅來到羅馬。經歷了與世隔絕的4年苦行僧般的生活之後，一件曠世傑作誕生了，那就是梵蒂岡聖彼得大教堂內的《皮耶塔》（也稱《聖殤》，Pietà）。這座雕像在藝術表現上顯示了極高的精神境界和藝術表現力：簡潔的三角式構圖將母與子塑造在一起，不僅有優美寂靜的外在，而且有鏗鏘有力的精神對白。當時的他才23嵗。

作品完成後立即轟動全城，當時就有人傳作者是另一位藝術家。氣血方剛的米開朗基羅聽到謠言，隨即返身回去，在聖母胸前的肩帶上刻下了「佛羅倫薩的米開朗基羅·博那羅蒂所作」這行字。後來這樣的事再也沒有發生過，這使《皮耶塔》成爲他70多年創作生涯中唯一的一件簽名作品。

4. 《大衛》的信仰
1501年春，米開朗基羅重回佛羅倫薩後，創作了雕像《大衛》。《大衛》取材於《舊約》。以色列的大衛王身爲牧童時便堅信：上帝在自已一邊，因此定能戰勝巨人哥利亞。米開朗基羅的大衛因信仰而被塑爲巨人（而不是男孩），表情剛毅，目光自信，右青筋凸起，左手握緊投石器；簡陋的武器和強大的信仰力量形成鮮明對比。

如果說對造物主的謙卑是成功者必備的品德，那麼米開朗基羅暴躁的外表下覆蓋的正是這樣的謙卑：

「我在大理石中看見天使，於是我不停地雕刻，直至使他自由。」「其實這型體本來就存在於大理石中，我只是把不需要的部分去掉而已。」

米開朗基羅花了大約三年時間，讓五米多高的《大衛》從那塊超過六噸重的大理石中完美地走了出來。

5. 磨礪和成就
米氏的雕塑作品《大衛》經過了足夠的刀刻斧鑿，才從原石中走了出來。對米開朗基羅本人來說，37年間拿出的作品是他40嵗前精神成長的結晶。而他在72嵗時接手聖彼得大教堂的穹頂設計時，才學會了在高超中與其他藝術家並存、共同實現神的意願。

小結

觀其一生，人們說米開朗基羅是一位懂得仰望和敬畏的聖徒。如果說達·芬奇數量極爲有限的作品充滿著對大自然的探索、研究以及隱晦的表達，那麼米開朗基羅的作品則傾注了艱辛中的激情、對大自然的仰望和對造物主的歌唱。

信仰、創造力和毅力，讓他完好地演繹了來自上帝的光明和希望。這才是他成爲西方美術史上一座難以逾越的高峰的真正原因。

（待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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